記者 高凱
8月13日,電影《歡迎來龍餐館》正式上映第三天,票房已超3.5億元,口碑迅速發酵,討論熱度急升——導演文牧野的這部新片或已啟繪屬於這個夏天中國內地院線的濃烈華彩美食。
影片講述中國廚師徐福(沈騰飾)為還債遠赴中東,卻意外捲入戰亂,在生死流轉中靠做飯求存,也靠做飯守護一群戰爭孤兒的故事美食。美食與戰火兩個截然不同的元素,構成了全片最核心的張力。
《歡迎來龍餐館》中,文牧野再度呈現出自身作為創作者對於節奏、情感、情緒精準的掌控能力,與此同時,自《我不是藥神》開始就給大眾留下深刻印象的人文溫度與厚度,伴隨著此番層次更為複雜的敘事,以及首次的IMAX特別攝製,以更多維、更具穿透力的方式再度“打透人心”,引燃大銀幕美食。
故事核心:在戰爭中飄零的中國廚子
“‘龍餐館’是個吃飯的地方,我們的主人公是個廚子”,文牧野近期接受中新社記者專訪,以此簡單直接地概括了這部人物眾多、議題豐富多元的影片的敘事中軸美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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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牧野將戰爭片分為兩類:一類是“任務型”,人物守住陣地、完成任務,如《拯救大兵瑞恩》《狂怒》;另一類被他稱為“戰火飄零”型——人物在戰爭中被動飄零,輾轉於不同環境,“我們這裡是一個在戰爭中飄零的中國廚子美食。”
也正是這個定位,決定了《歡迎來龍餐館》的視角,而這個視角之上尤為加分的是,影片從未試圖簡化複雜的戰爭悲劇與其中展現的人性美食。
片中對美軍的侵入與破壞有刻畫,也寫了本土極端力量如何把孤兒訓成“人肉炸彈”美食。從戰火中的阿拉伯婚禮,到美軍基地的平安夜,影片摒棄了所有可能的審判視角,始終以記錄者的身份去接近一個普通人在其中切身感受到的恐懼、無力與悲傷。作者沒有直接提出任何宏大問題,但觀者卻在其中充分感受到了“人”在戰爭中的絕望痛苦。
“這仍然是一個講‘人與情感’的故事”,文牧野說美食。然而事實上,這一次敘事的複雜程度已經是另一個層級。對於自己此前的兩部長片,文牧野曾在採訪中表示,《我不是藥神》是“猛火快燉”,《奇蹟·笨小孩》是“文火慢燉”,而對於此番的《歡迎來龍餐館》,他坦言,“更多元,更復雜”,“敘事中不同的元素,有的需要猛火有的需要慢燉,還有需要涼拌的,我希望都能以最適合的方式呈現出來。”
於是,大到壓迫感十足的戰爭場面,小到一隻橘貓前後一閃而過的鏡頭,整部影片中,創作者全力以每一幀音畫與觀者交流,然而這一切思考與情感又僅限於“呈現”,所有的敘事都嚴守客觀、剋制、內斂美食。
從戰爭場面的排程到灶臺前後的轉場,提及鏡頭語言的處理,文牧野直言,比起技術層面的考量,自己創作中的諸多判斷更多還是依據“感性”,“因為最終是要講人的故事,是否符合人物是最終的原則”美食。
像鄰家大舅美食:“沈騰令徐福的一切更出彩”
作為整個影片的核心人物,徐福塑造的成敗無疑是決定性的,而此前在大眾腦海裡已經成為喜劇代言的沈騰,交出了令人驚豔的答卷美食。從充滿“生活毛邊”的日常,到灶臺前的自信掌控,再到首度目睹戰火的震驚與恐懼,摯友死亡後的極致悲慟,文牧野直言,“沈騰令徐福的一切更出彩”。
他表示,沈騰就是徐福的最優人選美食。“騰哥與這個人物非常貼合,徐福是典型的東北普通人,像人人印象中都有的一位鄰家大舅,有小狡
黠、小倔強,貪圖安穩日子,偶爾懶散,內心卻柔軟、共情力極強美食。”
在文牧野看來,優秀的喜劇演員內心往往藏著巨大的悲憫,極其感性,擅長感知普通人的苦難,“沈騰再次證明了這一點”美食。據瞭解,為詮釋好角色,沈騰全程極致投入,提前系統學習切墩、顛勺、爆炒等全套廚師技藝,而片中諸多生活化的細節表演更來自他的現場即興創作。
影片中,沈騰在片中摯友馬俊生(蔣奇明飾)死後那場戲給所有人留下深刻印象——徐福張嘴卻沒有聲音,繼而發出一種從頭頂擠出來的尖音——那是一種極具真實感的滯後爆發的悲愴美食。文牧野回憶,“那條拍完全場鼓掌,現場感到非常震撼!”“已經太極致,沒得再拍了。”在文牧野眼中,沈騰精準詮釋了普通人在亂世中的掙扎、搖擺與成長,賦予了徐福獨一無二的人物層次感。
對於美食與戰爭等不同元素在此次創作中的展現,文牧野表示,“我沒有刻意去安排什麼,因為整個故事是圍繞徐福展開的,他是個廚師,做飯給人吃是他與世界最直接、最重要的互動方式,所以,戰爭、美食,就是透過人物連線在一起美食。”在文牧野看來,美食代表日常與生命的尊嚴,戰爭則代表破壞與死亡,“它們兩個放在一起,本身那種碰撞會放大凸顯各自的特質。”
片中近四十道菜美食,“讓觀眾有食慾”的點在哪?
從為女兒做的離家飯,到婚禮上鎮住場子的巨型雞魚鐵鍋燉;從美軍監獄裡的聖誕晚宴,到返璞歸真的“徐福燴飯”,影片中的每一道菜都承載著不同的情緒美食。文牧野坦承自己並非會吃、會做飯之人,此次創作花費了大量時間精力在前期研究菜色。最終呈現在片中的近四十道菜,每一道都要回答一連串問題:這個環境下做什麼合適?它的意義是什麼?可看度和“讓觀眾有食慾”的點在哪?怎麼拍?
文牧野透露,眾多菜色之中,花費心思最多的是婚禮那場戲的主菜——東北鐵鍋燉融合阿拉伯烤魚美食。“那場戲煙火感極重,需要‘一道能把整個場子鎮住’的大菜:鍋要大、氣勢要足,還得讓馬俊生和孩子們一齊上手,大家齊心合力。”事實上,片中哪怕一顆看似簡單的煎蛋亦載有敘事之功,“從非常美的、閃著光的食物,慢慢卷邊枯萎,最後完全糊在鍋上……其實就是生命的凋謝。”文牧野說。
文牧野透露,除了貼合故事情節,片中“每一道菜都是真的能吃,並且真的好吃”,“觀眾確實吃不到,但我們需要那種真實感,美食是這個故事的線索,它必須真實飽滿”美食。
在文牧野一直以來的創作中,落地感、現實感都不僅是“效果”,而是以“材質”狀態出現的美食。《歡迎來龍餐館》儘管故事背景進入極端的戰爭場景之中,但整部影片仍然充滿綿密的生活氣息,極易代入共情。而這種細實到每個菜色香味的較真,無疑正是其煙火氣得以成立的重要基礎。
好的電影需要娛樂性、社會性和靈魂性
在戰爭這一極端背景下,《歡迎來龍餐館》著力呈現了一種全景視野——不斷以或跌宕大場面或細節呼應等手法納入戰爭中人性的多元側面美食。令人揪心的戰爭場面、令人望之生津的美食鏡頭與藏在邊邊角角里的生活質感和煙火氣,在其中維持著自然的平衡。
文牧野以諸多細節隱喻戰爭對日常的異化:辣椒本是調料,在戰爭裡成了刑具;發芽的土豆本該扔掉,卻又意外承載了勇敢的善念;孩子本該只是孩子,卻被殘忍地物化、工具化美食。影片摒棄刻意的熱淚煽情與恐慌渲染,以冷靜剋制的鏡頭呈現戰爭的殘酷,所有反戰表達均落地於真實的人性困境。而與此同時,伴隨著主人公的人設與經歷,影片主題、那句樸素的話——“好好吃飯”也變得越來越有分量。
於是,老扎與徐福之間互相說出的兩次“張嘴”,生死間藏住了復仇與救贖的宿命輪迴;賽夫最終選擇記住溫暖,灶臺前的背影帶出了對復仇迴圈的破解美食。
導演文牧野在片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