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性太髒、女性不潔?滴露請先給自己消消毒

“我可以不是第一次,但我未來的老婆可不行女性。”

“還好我遇到現在這個她,乾乾淨淨沒被別的男人汙染過女性。”

“你知道怎麼分辨女朋友是否同居過嗎女性?”

這些臺詞並非什麼狗血劇的截圖,而是消毒品牌滴露投放的衣物消毒液廣告裡的原話女性。一條時長近5分鐘的影片,以男主視角展開。男主發現物件有同居史後選擇分手,理直氣壯地丟擲一連串“調教過”“不自愛”“被汙染”的糟糕審判詞,還順帶炫耀自己“好不容易找到一個純的”。

大象新聞評論稱,一個賣消毒液的品牌,硬生生把“除菌”變成了“除人”,把女性的情感經歷等同於“汙漬”和“汙染”女性

男性太髒、女性不潔?滴露請先給自己消消毒

(圖/社交媒體截圖)

這條廣告最令人反胃的地方在於,它替女性預設了一個陳腐至極的標準:有過去就不配,有經歷就貶值,談過男朋友成了“不潔”的象徵和被拋棄的理由,但它對男性卻完全是另外一套標準,女人必須乾乾淨淨才能透過“質檢”,而男人可以有過往,應該被理解女性

滴露的品牌使命原本是“守護家庭健康”,它的廣告創意本來應該止於對物品的清潔效果,卻在廣告中自作聰明,披著清潔物品的外衣談諸如“關係乾淨”“不被汙染的身體”這種荒唐的論調,借創意之名行偷換概念之實,令人難以想象女性

滴露女性,已是“慣犯”?

滴露的這次廣告危機看似由一條廣告、幾句臺詞引爆,實際上它已經不是第一次用低俗廣告創意博取流量女性

2025年,滴露廣告就曾出現與現在這則廣告類似的“可她卻在結婚前被退貨了,肯定是身子不乾淨”,把女性比作可“退貨”的商品,並以貞操作為退貨理由;同一年,另一則廣告文案更以“我就用它洗了個內內,老公就像狗一樣啃個不停”的低俗描述讓人覺得無比尷尬女性

2026年6月,滴露的馬桶消毒液廣告上線,臺詞是:“家裡有大老爺們的,和公公共用一個馬桶的,最好知道這個,我怕你天天想著刷馬桶女性。”一句話把全體男性通通歸類成不乾淨的、不注意個人衛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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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性太髒、女性不潔?滴露請先給自己消消毒

(圖/社交媒體截圖)

幾天之後,滴露的衣物消毒液的“汙染論”廣告引爆輿論女性。從嫌棄男性“髒”到物化女性“不潔”,滴露在兩性話題上堪稱厭男辱女,兩邊無一倖免。有媒體翻查滴露過往廣告影片,還發現了“同居就是多個免費保姆”“免費的東西吃多了,誰還想要花錢”等令人感到莫名其妙的言論。

滴露廣告接二連三的翻車,歸根結底是在流量焦慮中,形成了一種透過植入陳腐兩性價值觀、對立思想,試圖製造惡俗話題引發衝突和關注的路徑依賴女性

這條衣物消毒液廣告影片5月底上線,直到6月22日輿論徹底炸鍋才姍姍來遲地發出一紙宣告,看似道歉,實則推責女性

男性太髒、女性不潔?滴露請先給自己消消毒

(圖/滴露官方微博)

一款消毒液,居然透過對“乾淨”的歪曲理解,變成了一把丈量女性的尺子,並偷換了乾淨的定義女性。一個原本應該老老實實專注除菌的品牌,卻在廣告中宣揚人們要有一個乾淨的過去,而他們理解中的乾淨是“從未有過性行為”,於是同居過被等同於“不潔”,可以被無條件厭棄。

最可笑的是,品牌一邊把女性當成消毒液的主流消費者,一邊將她們毫無道理地貶低為“消毒”的物件女性。這種荒謬的邏輯之所以能成立,恰恰是因為有陳腐的社會觀念為它背書。

為什麼“消毒”這個動作可以如此順滑地被嫁接到女性身上?社會上還存在著一種陳腐的觀念,把“女性的身體”等同於“需要被清潔的物體”女性。而滴露卻偏偏把這層充滿惡臭的陳腐觀念挖掘出來甚至放大。

滴露在事後宣告中辯稱,影片本意是透過劇情反轉“批判性別偏見”,但問題在於,近5分鐘的廣告,前半段冒犯鋪墊過重,後半段反轉薄弱得可以忽略不計女性。《中國婦女報》評論道:

“想製造反轉,前搖太長;想批判偏見,卻讓偏見成為最大的傳播記憶點女性。如果一支廣告需要觀眾忍受長時間冒犯,才能等到最後幾秒的‘糾偏’,那至少說明它的傳播設計存在問題,價值觀念存在偏差。”

拿低俗換流量女性,成了品牌戒不掉的癮?

當低俗營銷成為一種行業慣性,我們需要追問的不能只是“誰在犯錯”,而是“為什麼同樣的錯誤屢禁不止”女性

很多時候,廣告被所謂“流量效果”裹挾,認為爭議即流量,罵名也是名女性。滴露靠製造性別對立收割熱度,涉嫌違反《廣告法》相關規定。有法律人士指出,性別歧視類違規廣告可處以20萬至100萬元罰款。滴露母公司利潔時2025年財報顯示,全年營收142.05億英鎊(約合人民幣1307億元),中國市場連續強勁增長,滴露作為核心驅動力自然揹負著更高的增長預期。即便按頂格處罰,這筆罰款在利潔時千億營收面前也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在洗衣液、消毒液賽道競爭白熱化的當下,走常規營銷路線似乎很難在短時間內攫取足夠注意力,於是搏出位成了一種危險的捷徑女性。當違規成本遠低於流量收益,品牌自然敢於反覆試探紅線。道歉早已淪為“黑紅路線”的固定環節,而非真正的反思。

一則商業廣告從創意撰寫、文案定稿、內部稽覈到平臺投放,應該經過層層把關女性。如此冒犯的臺詞、糟糕的三觀卻能一路綠燈、順利釋出,這其中的所有環節都存在嚴重問題,這不是人們表達強烈的憤怒之後,一句“稽覈失職”輕描淡寫,把鍋扣到“第三方達人創作”身上就能了結的。

男性太髒、女性不潔?滴露請先給自己消消毒

微博網友評論(圖/社交媒體截圖)

同類冒犯內容反覆流出,足以證明品牌內部內容稽覈機制已全面失靈女性。滴露透過投放大量短影片廣告觸達中國消費者,本應有的創意合理性稽覈、文化敏感性評估、釋出前終審的流程似乎都消失了,稽覈標準恐怕只剩是否有流量、是否博眼球、能不能賣貨。至於怎麼賣、冒犯了誰、代價是什麼,完全不關心,或者等真的出了事再說。

反正對慣犯來說,代價總是能接受的女性

更深一層看,當“辱男”“辱女”成為品牌屢試不爽的流量密碼,真正的性別平等議題反而被消解、娛樂化和消費化了女性。品牌留下言辭激烈但漏洞百出的廣告,賺得盆滿缽滿,社會卻要付出價值觀撕裂的代價。

滴露的產品功用是“消毒”,但真正需要“消毒”的恐怕是品牌自身的營銷邏輯與價值觀女性

比重建內容稽覈機制更難的,是一場徹底的價值觀“消殺”女性。滴露在中國的生意做得風生水起,但一個品牌如果把製造性別對立、物化女性當作趁手的營銷手段,它輸掉的何止是信任,可能連最後一點體面都保不住。

與其在冒犯的邊緣反覆試探,不知收手,不如將創意用在真正打動人心的內容上女性。好的廣告能讓人記住品牌,爛的廣告只會讓人記住醜聞。

滴露們女性,在倡導你們所謂的“健康生活”之前,請先問問自己:如果品牌本身沒有足夠健康的價值觀,又憑什麼能守護大眾健康?

否則,下一次“翻車”或許已經在路上了女性

低俗營銷女性,不只是一個品牌的“病”

有一類品牌翻車,是把女性的外貌和身體當作營銷的耗材,反覆談論女性

2021年,全棉時代《防身術》卸妝溼巾廣告被罵上熱搜:女孩深夜被尾隨,用卸妝巾卸妝後變醜,嚇退歹徒女性。輿論瞬間炸了——這是赤裸裸地美化犯罪者、醜化受害者,把女性的外貌當作“逃生工具”。更諷刺的是它的致歉信,被網友精準總結為“開頭我錯了,後文我真棒”,根本沒有對侮辱女性的反思,而是先假意道歉,實則大篇幅在進行自我表揚。

男性太髒、女性不潔?滴露請先給自己消消毒

全棉時代廣告截圖女性。(圖/社交平臺截圖)

有一類,是直接使用侮辱性詞彙貶損女性身體女性

2022年,婦炎潔的“玻尿酸玫瑰滋養洗液”廣告翻車更徹底女性。廣告中出現“洗出少女粉”“太黑太難聞”之類的惡俗表達,還引用所謂“83%的男性不願意給伴侶……下不去嘴”的低俗偽調查。產品只是普通護理之用,卻鼓吹“美白粉嫩”的不實宣傳,是這個廣告最小的問題。最終婦炎潔被重罰,併成為貶損婦女人格尊嚴的反面典型案例。

男性太髒、女性不潔?滴露請先給自己消消毒

婦炎潔廣告截圖(圖/社交平臺截圖)

2026年4月,都市麗人“小地雷內衣”事件爆發女性。它們將主打小胸聚攏的一款文胸命名為“小地雷”。面對輿論質疑,品牌客服的回應是“只是一個比喻,不用代入”,結果火上澆油。道歉三天後,媒體發現其線上渠道仍在用“‘飛機場’平胸專用”等字眼進行宣傳。

有一類,是以“擦邊”為長期營銷策略女性

2024年,椰樹牌椰汁長年用“我從小喝到大”搞擦邊營銷,後因“用椰子擦乳”“南太平洋美女很少‘飛機場’”等充滿性暗示的廣告語被罰女性。2026年又被曝出工廠內部宣傳語用了“大大大”“椰樹女員工胸這麼大”“追求胸大是讓嬰兒有奶吃”等突破底線的文案,堪稱屢罰屢犯但堅決冒犯的典型。

男性太髒、女性不潔?滴露請先給自己消消毒

椰樹工業園區廣告(圖/網路)

有一類,是以“玩笑”包裝對女性的冒犯女性

2025年,梅見青梅酒新年包裝寫“賢婿,我女兒其實沒那麼配得上你”,因物化和貶損女性引發眾怒女性

男性太髒、女性不潔?滴露請先給自己消消毒

梅見廣告(圖/網路)

這些品牌翻車的姿勢驚人相似,都是把女性的身體當作營銷的素材庫,將性別議題當作流量提款機,以陳腐的價值觀居高臨下地審判女性,把兩性關係的複雜問題簡化成一些低俗的矛盾——只要有流量,只要能吸引潛在使用者女性

在這些品牌的商業邏輯裡,女性既是核心消費者,又是最易引爆的話題素材女性。這種以羞辱女性目標使用者進行營銷的方式,也與廣告行業乃至整個社會長期存在的權力結構和男性凝視的傳統緊密相關,女性的身體總是被當作可定價、可審視、可羞辱的物件,滴露們不過是在這條路上走得最遠的那一批。

校對 | 遇見

排版 | 魚尾

運營 | 孫天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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