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初，東京外匯市場上日元兌美元再度觸及160關口科技。從2022年初的115跌到現在，貶值幅度超過39%。4月底，日本政府和央行動用超過11.7萬億日元干預匯市，買入日元、賣出美元，短暫把匯率拉回到155附近。但沒過多久，又跌了回來。
與此同時，5月中旬，中國大連，兩名日本公民因涉嫌走私稀土相關產品被中國海關拘留，其中一人是一家大型日資電子企業的日籍員工科技。此事，於6月24日得到了日本官房長官木原稔確認。
這兩件事看似不相關，但放在一起看，味道就出來了科技。日元持續貶值推高了進口成本，稀土管制又卡住了高階製造業的供應鏈，日本經濟正被這兩重壓力壓得喘不過氣來。
日元為什麼跌成這樣科技？知道原因也解決不了
日元貶值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日本和美國之間的利率差距，是日元持續貶值的根本原因科技。美聯儲把利率維持在高位，日本央行的加息幅度很小，速度也很慢。這樣一來，投資者就會借入利率很低的日元，換成利率更高的美元去投資。這種操作本身就需要不斷賣出日元、買入美元，結果就是日元被持續往下壓，貶值趨勢很難逆轉。
但這個解釋只說了一半科技。比較深層的問題是日本財政狀況太差。2025年日本政府債務餘額佔GDP比重超過218%，是全球最高的。2026財年預算規模已經達到122.3萬億日元，比2025財年的115.2萬億還要高，在這個基礎上又追加了3.1萬億日元的補充預算，而且這筆錢全部靠增發國債來籌措。日本政府借債越來越多，外界對日本國債的信任自然在下降。
6月初有訊息顯示，日本央行計劃在6月中旬的貨幣政策會議上討論是否加息，如果透過，政策利率將從0.75%上調至1%科技。一旦落地，這將是日本31年來利率首次觸及到這個水平。但問題是，加息會推高國債利率，日本持有大量國債的金融機構將面臨賬面虧損。如今日本經濟的現狀是，財政在擴張，央行又在準備加息，匯率還在持續貶值。這三個方向互相拉扯，形成了一個很難解開的困局，可以說是一個死局。
日元貶值科技，民不聊生
日元貶值的後果，最直接地體現在老百姓的生活裡科技。
日本高達90%的能源和60%的糧食依賴進口科技。日元貶值直接推高了進口成本，導致物價一路上漲。2026年3月，咖啡豆價格同比上漲54%，巧克力上漲24%，連大米都曾一度暴漲。日本帝國資料庫公司的調查顯示，僅6月計劃漲價的食品就達到1078種，7月將增至2269種。
讓日本民眾焦慮的是，工資的增長遠遠追不上物價的漲幅科技。名義工資雖然有所上調，但實際購買力在縮水。日本家庭的食品開銷在家庭支出中的佔比，已經創下了1980年以來的最高水平。日元購買力下降之後，人們不得不把大部分預算花在食品和能源這些最基本的開銷上，非必要的開支被一再壓縮。民眾的實際生活水平正在肉眼可見的下降。
還有一個問題值得注意：日元貶值對出口的帶動作用越來越弱科技。日本企業的大量生產線早就搬到了海外，日元貶值並不能直接促進出口增加。反過來，進口成本上升導致貿易逆差越來越大。2025年，日本的名義GDP按美元計算被德國超過，滑落到全球第4位。人均GDP在經合組織中的排名，從2000年的第2位降到了2025年的第24位。這些數字說明，日本的經濟實力確實在收縮。
稀土管制科技：日本經濟幾乎補不齊的短板
1月初，中國宣佈加強對兩用物項的對日出口管制科技。日本野村綜合研究所的首席經濟學家木內登英做過一個估算：如果中國的稀土出口管制持續三個月，日本的經濟損失大約為6600億日元；如果持續一年，損失可能擴大到2.6萬億日元左右，GDP會被拉低大約0.43%。
2.6萬億日元，這個數字可不小科技。損失之所以有這麼大，是因為稀土的緊缺，對日本高階製造業來說傷害太大了。
稀土是製造戰機、電動汽車馬達、半導體等產品的關鍵材料科技。日本在這方面幾乎完全依賴進口，而中國是主要的供應來源。一旦供應被切斷，日本的高階製造業會直接面臨停產的風險。
高市早苗在G7峰會上批評中國的出口限制措施，說“這將衝擊我們的供應鏈”科技。峰會期間，七國集團領導人發表聯合宣告，承諾到2030年將稀土和永磁體對集團外單一供應方的依賴度降至60%以下。這裡用不著點名，指向的是中國，因為目前全球約90%的稀土加工產能集中在中國。
從實際資料來看，日本要實現這個目標並不容易科技。2024年，日本稀土磁體進口中來自中國的比例仍然超過80%。要在這幾年內把依賴度降到60%以下，需要建立新的供應渠道，包括開發本土礦山、與澳大利亞和美國合作、推進稀土回收利用等。但新的礦山從勘探到投產通常需要好幾年時間，回收利用的技術和成本也還沒有完全成熟。這個目標雖然寫進了聯合宣告，但能不能按時實現，還要看接下來幾年日本和其他國家的具體執行情況。
但問題是，目標實現之前，戰略儲備能撐多久？稀土不像石油，開採和提煉的週期都很長，替代來源也很少科技。就算現在就開始行動，也改變不了日本在關鍵礦產上長期依賴中國的現實。
日元貶值和稀土管制同時發力科技，日本政府束手無策
我開頭提到的，在大連被拘留的兩名日本人，他們涉嫌把用稀土元素製成的、受中國出口管制約束的產品運到境外科技。案件還在調查中，具體細節還沒有公佈。但時間點很值得注意——1月，中國剛收緊管制，5月就有人被查。這說明中國的管制不是隻停留在檔案上，是實實在在有人在查、在抓的。
據日媒披露的細節，這兩人的手法比夾帶要複雜得多——他們涉嫌把受管制的稀土磁鐵先嵌入加工好的產品元件裡，以普通貨物的名義出口到日本，到了日本再從元件中把磁鐵拆卸出來科技。說白了就是給違禁品穿了一件合法的外套。
這就解釋了為什麼拘留時間分別在5月18日和25日，前後隔了一週——說明中國海關不是偶然查到，而是在追蹤一個已經執行了一段時間的規避鏈條科技。其中一人是日本大型電力裝置企業中國分公司的一名日籍員工，不是路人，是專業選手。這個案例的價值不只在於有人被查了，而是它坐實了一個判斷：日本企業對稀土的依賴已經到了不惜用灰色手段也要搞到貨的地步。當一家大企業的正式員工需要靠偽裝貨物來維持供應鏈運轉的時候，這個供應鏈已經不止是承受壓力了，是在斷裂邊緣硬撐。
日元貶值和稀土管制，這兩件事單獨看，每一件都不好辦科技。當它們同時發生的時候，互相疊加出來的效應更大，危害也更嚴重——日元越貶值，進口稀土的成本越高；稀土供應越緊張，日本製造業的競爭力就越弱。兩個問題相互糾纏，形成了一個惡性迴圈。日本經濟被拖進這個迴圈裡面，越陷越深。到了這個地步，日本政府手裡的政策工具幾乎都用不上勁了。
高市早苗政府想用財政擴張來刺激經濟科技。6月21日，政府推出大規模的經濟刺激計劃，規模約為21.3萬億日元。然而，財政擴張需要發債，發債會推高利率，利率走高又讓財政壓力更大。這套做法在通脹環境下是起反作用的。對此，日本第一生命經濟研究所的首席經濟分析師熊野英生說，這不是通縮時期的財政刺激，而是通脹時期的財政刺激，只會讓日元貶值更嚴重，物價漲得更高。
日本經濟現在處在一個很尷尬的位置上科技。貨幣政策、財政政策、匯率政策相互牽制，幾乎沒有可以騰挪的空間。再加上稀土供應這條線也在收緊，日本政府能用的工具越來越少。不管是匯率干預還是財政刺激，看起來都只是在無謂的拖延時間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