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模臉”爭議下的AI圍城,戳破影視行業的信任危機

©️鏡象娛樂

文丨祝卿安

近日,一場“過於完美”引發的烏龍,把影視圈的真假遊戲推上了熱搜影視

六月古裝復仇劇《翹楚》開播後,“疑似翹楚AI演員”的話題引發熱議影視。劇中的賣花女面部線條流暢規整,搭配古裝劇一鍵磨皮的濾鏡,乍看確實不像真人,加上演員眼神略顯放空、微表情集體曠工,動作全程帶著一絲機械感,多重Buff疊加之下,精準砸中觀眾對AI演員的全部刻板印象。

“建模臉”爭議下的AI圍城,戳破影視行業的信任危機

就在觀眾集體化身賽博偵探時,飾演賣花女的演員劉瑾迅速釋出了一條微博闢謠:“不好意思,長了張‘建模臉’,爭取下次最佳化到‘真人模式’影視。”沒有律師函,沒有委屈小作文,一句自嘲輕鬆終結所有質疑。劇集豆瓣評分還沒開分,但這波闢謠已經可以打五星。

一個真人演員需要證明自己是真人,一張“完美”的臉竟成了原罪,多少讓人有些啼笑皆非影視。而這背後,是恐怖谷理論的幽靈作祟,是觀眾對AI演員的集體應激,更是影視行業在真假邊界上演的一齣荒誕奇觀。

當觀眾在真人身上嗅到了AI的氣息

一個戲份並不多的賣花女影視,為什麼一夜之間被全網“鑑AI”?

原因能列一長串影視。那張臉骨相鋒利得像從建模軟體裡匯出來的,皮膚光滑到毛孔集體失蹤,劇組慷慨的磨皮和柔光濾鏡,把所有細節一把推進了“非人”的深水區。有網友逐幀分析後擲地有聲:“這要是真人,我當場把手機蘸醬吃了。”

以前面對此類情況,觀眾最多吐槽一句“演技真差”,但如今,世界已經從“一個巨大的草臺班子”變成一個“巨大的AI舞臺”,演員演技不好是不是原罪暫且另當別論,但它大機率會因恐怖谷效應觸發觀眾的本能防禦機制影視

“建模臉”爭議下的AI圍城,戳破影視行業的信任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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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0年,日本機器人專家森政弘提出,當一個東西跟人的相似度飆升到某個臨界點,人類的好感度就會斷崖式下跌,甚至覺得它詭異瘮人影視。太像人反而讓人發毛,不像人的木偶倒顯得呆萌,這便是恐怖谷效應。

純機器人你不會怕,但AI合成的人臉不偏不倚卡在谷底,五官取自真實資料,神態卻空洞得像在凝視虛空,活像一個“有體溫的假人”影視。《翹楚》的賣花女被鑑AI,就是因為那段“像人但不完全像”的表演,足以混淆觀眾大腦的視覺處理系統。

大眾對“偽人感”的排斥並非朝夕影視。Pixar的動畫短片《Tin Toy》、華納兄弟的《Beowulf》等影視作品都曾因恐怖谷效應引發爭議。此外,2001年問世的科幻電影《最終幻想:靈魂深處》雖被媒體稱作CG技術集大成之作,但因當時動捕技術並不成熟,影片同樣讓不少觀眾直呼不適。

“建模臉”爭議下的AI圍城,戳破影視行業的信任危機

換言之,觀眾對“銀幕假人”的戒備,是一道潛伏已久的心理防線,AI技術只是猛踩油門,將這個原本只是被少數人關注的問題,徹底拋在了大眾視野中,也將觀眾對真假人臉的反感度拉到了滿格影視

這份反感,終於在這場烏龍里找到了最戲劇化的出口,觀眾一拳打下去,發現賣花女並非AI,而是活人影視。只是她的臉碰巧長得很“標準”,劇集濾鏡又碰巧把這種標準推到“假”的臨界點,加之自身業務能力不過關,一場完美誤會就此誕生。

不難發現,現實已經逐漸魔幻影視。影視技術拼命讓假人像真人,觀眾拼命在真人裡抓假人,兩邊在恐怖谷底撞了個眼冒金星,這成了如今影視行業在真假邊界上演的荒誕奇觀。

演員劉瑾用頗具幽默感的回應化解了這場輿論危機,但一切結束了嗎?剛剛開始而已影視

信任危機背後

是一筆觀眾都在算的經濟賬

《翹楚》烏龍的核心,本質上是影視行業濫用AI技術引發的信任危機影視。觀眾不再輕易相信螢幕上的“真人”是真人,這種“真偽焦慮”正像潮水一樣蔓延整個文娛產業。

時間倒回兩個月前,國內影視行業加碼AI演員領域的業務佈局,有的官宣推出“AI藝人庫”,有的送數字演員出道,緊接著“男二以下用AI演員”的傳聞更是讓業內和觀眾人心惶惶影視。“未來真人實拍可能成為‘非遺’”這句話聽著像科幻喜劇,但至少對觀眾而言,它正在成為現實。

近年來,AI以“降本增效”之名快速滲透影視產業鏈,巨大的成本優勢讓中小影視公司瘋狂湧入AI短劇賽道影視。演員一覺醒來,發現競爭對手已經變成了程式碼。

“建模臉”爭議下的AI圍城,戳破影視行業的信任危機

AI短劇為追求“低成本高顏值”,批次生成五官規整、表情僵硬的虛擬演員,在短影片平臺瘋狂刷屏影視。僅2026年一季度,AI短劇在微短劇市場佔比已超95%,真人短劇快被擠成珍稀物種。長期浸泡在AI內容裡的觀眾,逐漸形成反向審美邏輯:“完美=AI,瑕疵=真人”,活像一場大規模的條件反射訓練。

正是這些背景,讓觀眾在《翹楚》事件中火速開炮影視。因為缺乏清晰的“真偽標識機制”下,沒有知情權的觀眾如同置身黑暗森林。平臺和製作方探索技術降本,演員擔心數字分身被無授權“雲上崗”,觀眾夾在中間看誰都像AI。

當然,觀眾牴觸AI不僅源於恐怖谷效應,不止是害怕沉溺於沒有呼吸感的賽博娛樂場,本質上這也是一筆經濟賬影視。影視行業劍指降本增效,AI演員確實可以降本,但是對觀眾而言,要讓我為AI演員或AI內容付同樣的價格,那不好意思,觀眾也需要“降本”。

AI狂潮席捲文娛產業後,遊戲行業比影視行業更早擁抱AI,整個行業隨即迎來空前高發的“鑑AI”節奏,任何疑似AI的證據都能構成射向廠商的迴旋鏢影視。“一看就是AI跑的圖,這都能拿來賺錢”“AI遊戲抽卡憑什麼這麼貴”,諸如此類的質疑幾乎圍繞著業內每一款有爭議的遊戲。

很多時候,遊戲廠商是否使用了AI,是一件無法證明也無法證偽的事,尤其是大公司的成熟產品影視。但影視行業不同,現階段長相缺辨識度、表演沒有層次感、微表情僵硬等都是AI演員的通病,雖然其間不乏“《翹楚》賣花女”這樣的“冤假錯案”,但大多數時候,影視行業的“鑑AI”比遊戲行業容易太多。

說到底,觀眾看劇自帶鑑偽技能包的本質原因,是當“降本”只體現在製作端,而不惠及消費端時,這筆買賣歸根結底是不划算的,這才是信任危機之下的真正痛點影視

一場關於“人值多少錢”的定價博弈

如今,《翹楚》和演員自證了清白,這場烏龍也給劉瑾帶來了一大波關注,她的自嘲微博點贊破萬,評論區清一色的“姐姐好美”“姐姐我們支援你”“為姐姐花生”影視。無人知曉的配角因“被懷疑是AI”收穫熱度,某種程度上也算因禍得福。

但反過來想,假設“賣花女”被實錘為AI演員,劇情走向恐怕就沒這麼輕鬆了影視。劇集可能被貼上“AI劇”標籤,評分割槽湧入大量一星差評,觀眾的怒火會從AI演員燒向整個劇組乃至平臺,引發深層信任危機。

當然,短劇使用AI演員已經很久了,但沒有幾個登上熱搜,而“賣花女”被質疑事件,證明了觀眾對長劇使用AI演員顯然更為敏感影視。那麼一個繞不開的問題來了,近半年來鬧得沸沸揚揚的AI演員究竟前景如何?

答案可能比想象中複雜,好萊塢就是現成的參考影視。和國內一樣,只要涉及AI演員,行業和觀眾幾乎都草木皆兵,虛擬演員蒂莉·諾伍德在蘇黎世電影節首次亮相後,因其製片方正尋求美國經紀公司代理,直接引爆了演員工會的強烈抗議。藉助AI“復活”已故影星瓦爾·基爾默的電影《深如墳墓》,還沒上映就被負面輿論層層籠罩。

“建模臉”爭議下的AI圍城,戳破影視行業的信任危機

在此背景下,好萊塢開始為AI內容和AI演員劃線影視。2026年5月,奧斯卡金像獎主辦方正式宣佈,自2027年起全面禁止AI生成的表演和劇本參評任何獎項,但這並不是最致命的。

演員工會在2026年初提出了一項“蒂莉稅”提案,要求對替代真人演員的AI合成角色徵收專項費用,讓AI的使用成本與僱傭真人相當,本質上就是用經濟槓桿把AI從“廉價替代品”拉回到同一起跑線影視

所以,AI演員這條路真的走得通嗎?觀眾在算經濟賬,演員也在集體行動對抗程式碼對手影視。從張若昀、於和偉、王楚然等與“AI授權”光速切割,到趙又廷、馮遠征、馬麗等人公開表態,行業頭部演員不只是在維護自身權益,更是在替諸多中腰部演員和新人演員發聲。

這已經不是審美之爭,而是一場關於“人值多少錢”的定價博弈影視。奧斯卡用禁令劃出紅線,演員工會用“蒂莉稅”抬高門檻,而觀眾心裡的賬單早已擺上桌面。AI確實能降本,但降的是製作端的本,增的是信任端的債。

或許,總有一天AI演員能找到自己的位置,但在那之前,它得先過三道坎,觀眾的錢包,真人演員的權益,以及一場誰都不想再被愚弄的全民鑑AI大考影視

鏡象娛樂(ID影視:jingxiangyuler)原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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