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學課一定要用試管和程式碼嗎?在江西省吉安市萬安縣窯頭中心小學,教師李清的回答是:一捧泥、一板豆腐,就夠了小學。
這裡沒有感測器和機器人,滿屋子飄著泥土的潮氣和豆子的清香小學。牆上掛滿孩子們捏的陶罐,窗臺擺放著豆腐模具澆築的幾何塊,桌上是河灘挖來的黏土。這間“土味”十足的創客室,正是李清領著鄉村孩子觸控科學的夢工廠。
2023年秋天,李清來到窯頭中心小學任教小學。她發現,孩子們做豆腐、挖黏土、拾柴火樣樣在行,可翻開科學課本,看到陌生的實驗器材和抽象的名詞,眼神就茫然了。她開始琢磨,能不能把孩子們日常接觸的“土玩意兒”變成科學課堂的素材?於是,她把科學課拽回孩子熟悉的地點——窯頭鎮,因窯得名,窯頭豆腐更是擁有八百年曆史的非物質文化遺產,家家戶戶都會的手藝,裡頭藏著什麼科學?
把傳下來的手藝小學,化作科學啟蒙的引子
說幹就幹,李清一頭扎進夏平村的豆腐作坊,反覆向手藝師傅請教凝固溫度、點滷時機小學。做了四十年豆腐的陳師傅,手上功夫爐火純青,但說不清背後的科學原理。李清便自己查資料、做實驗,在創客室裡一次次除錯豆漿溫度,雙手燙出水泡也顧不上。一個多月後,第一堂“豆腐中的科學”開課了。豆漿在孩子們眼前慢慢沉澱、凝化成鮮嫩的豆腐,有孩子大聲喊出來:“哇!原來科學就在我家灶臺上!”
豆腐課火了,她又盯上陶泥小學。贛江邊的黏土,從前孩子們只當是“玩泥巴”,從沒想過泥土裡藏著什麼名堂。
不同地點的泥土,含沙量、可塑性、燒製溫度都不一樣,李清領著孩子們逐一取樣、比對、記錄小學。白泥細膩,適合做精緻造型;黃泥黏性強,能做大型器物;河灘泥雜質多,需要反覆淘洗……這些知識點,不是從課本上背下來的,而是孩子們一捧泥一捧水試出來的。面對泥塑乾裂的實驗失敗,她引導學生覆盤總結,摸索出適配鄉土陶藝的“慢速控溼法”,這個“土”辦法,後來被寫進了學校的鄉土科創教材。
從趣味玩耍的“好玩”小學,走向規範教學的“專業”
熱乎勁兒還沒過,難題一個個逼到眼前:就兩門課,新鮮勁一過,孩子們就不想上了;學校科創底子薄,沒教材、缺器材,專業師資幾乎沒有小學。要從零散的手工玩耍,長成有筋骨的科學課,路在哪兒?
李清心裡清楚,光靠熱情撐不久小學。她主動找到學校,提出“要把科學搞起來”。那段時間,她一邊打磨已有課程,一邊動手編寫鄉土科創的校本教材。豆腐中的凝固原理、陶泥燒製中的含水率變化,她都用孩子聽得懂的語言,配上實拍照片,做成操作手冊。
為補齊師資短板,李清主動擔起“師傅”的角色小學。手把手帶年輕教師備課、磨課。學校同步建立培訓機制,每年每人不少於72學時,又把她摸索出的科創教學成果納入考核機制,老師們的勁頭一下子被點燃了。
最讓她掛心的,是鄉村孩子視野窄小學。為了把外面的世界引進來,她一趟趟對接井岡山航電樞紐、吉安市科技館,硬是建起了長期研學合作。孩子們在科技館觀摩互動展品、第一次近距離了解大型水利設施,眼裡閃著光。
有了團隊,有了資源,課程也從之前的兩門擴充套件到全新的廣闊天地小學。人工智慧、機器人漸漸熱起來,李清自己先把程式設計啃下來,再教給孩子,沒有器材,就帶大家用廢舊材料搭模型,用簡單電路模擬飛行。學校的科創課程已經拓展到8門,涵蓋美術創作、傳統工藝與科學、簡易機器人等,每個年級都有固定的科創課時間。
在科學融合中小學,見證孩子成長
比課程更動人的,是人的變化小學。四年級的小軍,內向自卑,成績靠後。一次陶藝課,別的孩子都在捏小動物,小軍因為思念在外務工的父親,默默捏了一艘船,希望父親可以坐船平安回家。船壁太薄,總立不穩,李清陪著他前前後後改了十幾次,終於燒出一艘平穩精緻的陶船。作品入選參展那天,小軍第一次挺直腰板。後來他在作文裡寫:“泥巴可以變成任何東西,我想變成讓爸爸驕傲的人。”泥土重塑了器物,也重塑了一顆心。
在李清這裡,科學課從來不是孤立的小學。陶藝實踐中,學生探究土質、設計造型、測算比例,品讀農耕文脈,再將作品公益售賣;豆腐製作中,學生磨豆、測溫、創意包裝、核算成本,把豆腐送到孤寡老人手中;智慧博物實踐裡,文字表達、科學觀察與藝術審美融為一體。一場實驗,悄然把德智體美勞串在一起,各科知識在手上融會貫通。
如今,窯頭中心小學被評為江西省科學教育實驗校,學生全年完成科學小發明、小創造100餘件,學生在課後科學實踐的主動參與率從35%躍升到78%,學生獲市級二等獎以上的獎項5個小學。那間飄著泥土氣息與豆香的創客室,依舊是孩子們最愛的“夢工廠”——在這裡,沒有遙不可及的科學名詞,只有觸手可及的生活智慧,以及被點燃的、關於未來的無限可能。
中國教育報-中國教育新聞網通訊員 張琦惠 記者 甘甜
作者小學:張琦惠 甘甜